Viard.

Love,love,love.

英//世界向星际移民,制度更改,在可见未来【国家】将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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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像个遗落的梦境。
亚瑟·柯克兰坐在某家酒吧的窗边,阳光敞亮照进,淡金光凝固在他大半身躯上,没来由的感觉微暖。
四周无人,几乎绝对安静的气氛里亚瑟只听到自己的脉搏,血液流淌,心脏跳动,循环吐息。人类离开,灰尘都寂静下来。他再次低下头,细致抚摸手里那杯凉透的红茶——并不特别精致的普通杯子,只是简单勾花;茶液荡起的光不显醇透,一切只是几个小时前他随手推开这间空荡酒吧的玻璃门,现取了店主尚未带走的材料制作。时间流淌,香都漂浮殆尽。
他很快又感到有些冷了,说不清是否由于瓷制杯壁透出的冰凉或者夕阳渐落余温也不太残留。
于是亚瑟站起身,他的步子通常极轻可这会儿也能听见无比清晰的声响,在木质地板上蔓延开来,声波震起空气。手附上玻璃门施力,轴承转动的发声细不可闻,或许近期有人给它做了个最后的保养。他踏出门外时顿了一步。抬眼看了看远天已经不刺目的太阳,事实上这值得令人愉悦,要知道在伦敦能见着太阳总是很不错的时间。
街上也没有人,一切都是安静的,又或许并不。人类带走他们所竭尽全力能带走的资源,抛弃了地球的大部分,然而这个星球不会因为单一种族的离去而毁灭,它仍然生机勃勃,或许明天更美。亚瑟左边街道上慢悠悠的趟过去一只棕毛猫,优雅扭身消失在巷道折角。
难得有这样一次漫无目的的,不会被任何人打扰的整天闲暇。亚瑟不禁这么想,作为一个再不会有什么束缚的普通生命体。他的脚步在向前,然而他不知道它们踏向哪里。那么索性放弃思考这些吧,于是亚瑟开始回忆,对于这件事儿他倒是得心应手。
作为国家的历史永远荣光与耻辱并存,到头来清晰刻印在记忆里弥久不消的总是疼痛。大部分时间的记忆已经模糊了,被红茶初沏腾起的水雾覆绕,而有些小地方又异常清晰。突然散开的片断或剪影大多是杂乱的,他前行一步看到工革时伦敦沉郁的烟雾,再一步突兀跳转鼻翼间嗅入海水咸腥,财富及瓷器的闪光旁是黑死病,老鼠和蛆虫在腐肉上欢欣。转过拐角,光荣革命那堆待签署文件前玛丽的断头台上鲜血汩汩,再向前,红白玫瑰茎枝交缠刺尖而锐利,航运的茶叶尽数被抛弃于海,溅起水花浇熄了部分处刑十字架上升腾火焰。
这是他的过去,他在这些过去里一路前行,未曾停顿。
这条路很长,夕阳的光太暗冷意渐生,枝蔓般舒展开来将他围绕,他紧了紧风衣的领子,步履未缓。止步时眼前横亘着泰晤士河,像是终局像是新生。
亚瑟看着河水,他突然记起很久以前自己初生。那或许是雨后初歇,他待在干暖的树洞里,磨磨蹭蹭半天探出头,恰好地下有个很浅水坑映着天光,他试图探出了小半身子,看到自己乱蓬的灿金发色,而眼眸和那棵树叶子色调一致,湿漉翠碧仿佛下一秒即将溢出,不知哪儿飞来薄纱翅翼的仙子,打量着自己目光好奇。
他当时迈开光光的小脚,踩上水坑,幼嫩皮肤被刺激得冰凉。
亚瑟·柯克兰迈开脚,踏入泰晤士的河水,浸没过皮鞋棉袜,感受到彻骨的凉,又仿佛整个人从冰冷处溃散开来。

他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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