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ard.

Love,love,love.

[安雷]自深深处

生贺,祝愿——骑士精神恒存。


然而这文和这么正经的愿望没什么关系。

少年郎,如花似玉。青春期,瞎几把想。

警告:经久的宿敌设定,性格侵染,互相变渣。简而言之,ooc客观存在。

行文极为飘逸,想啥写啥。

不喜勿看。

————



  饮酒犯下糊涂罪,错把少女当妓睡。

  醒时犹觉不对味,扭头一看……雷狮嗳。


  尚还有些昏头昏脑,但这不妨碍安迷修想死,惊恐到快要变形。这海盗头子赤条条趴床上睡得正酣,被单也遮不了满身青痕红印,骑士不能说服自己这是打架而不是妖精打架的结果。

  床上地上,套子,衣服,领带,东西不多也陈列出一派狼藉,阳光敞亮地从窗外跌扑进来,照得一切明晃晃。天气晴好,与他内心冷雨凄风骇浪惊涛,对比可叫一个鲜明。

  很可惜,安迷修身体健康血压稳定,实在不能像林妹妹般扶一扶额头,再效仿西施姑娘捂一捂心口,娇弱地晕倒下去。

  惆怅,惆怅,人间苦处何其多。

  不多时,待那床上妙人儿幽幽转醒,欲翻身却觉得自己骨头咔吧响,这疼那疼的当口,眼睛歪歪往边上一斜,就瞧见安迷修悠悠哉哉穿着条裤衩,把绷带正往腰间缠,将好看的腹肌遮了一半。

  哎呦,这中二。雷狮很不愉快撇了撇嘴,“还裹胸呢?”他毫不顾忌地嘲讽,声音还残着点纵欲过度的哑,撑身起来时被单从肩胛滑去腰窝。安迷修惊地手一松,白细绷带软软地垂落下去,他抬眼瞧见雷狮身上那副好光景时猛地摆过头,僵硬片刻觉得哪里不对,才自顾自尴尬地扭回脸来。

  都是男人,他害羞个什么。

  “我只缠腰和小臂得了吧。”大龄中二自然是不肯轻易放弃自己少有的保留兴趣,只是暂时搁置,低眉耷眼垂头丧气地轻飘飘再一句中午好。

  也是头一回,安迷修在雷狮面前这么怂,还透露出一股子哀莫大于心死的味道。这情况让受害者本人都有些受宠若惊接受不能。“不要搞得你才是那个被糟蹋的一样。”雷狮沉吟不过一息,他酒还没醒全,记忆尚未彻底回笼,打击安迷修又格外顺遂,脱口的语气可当是深恶痛绝:“别想老子负责。”

  ……我可不就是被糟蹋了吗我还想嘤嘤嘤呢。但安迷修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毕竟屁股疼的不是他,就算是他他也会不好意思的,不其实这不是重点。

  “谁要你负责啊?!我又不是女孩子!!”

  “我特么也不是个妞儿啊!”

  “你是不是妞我都不会负责的!”

  “负你妈的责!”

  呸。

  房间又安静了,两人对瞪一番,又觉得比较尴尬,于是各自扭过头去沉浸在自己忽来的尴尬里,没空在意对方的尴尬。

  这就是问题的根源了。安迷修捻回自己的绷带,忒心烦地绞手指。和一个男人滚上了床不是什么大事,他全不介意和人一拍两散过眼云烟,今后有缘再见犹能谈笑风生。但这男人是雷狮那就不同,这不同差不多是被啃了口肉和被啃了口魂的区别。丢了块肉疼一段时间还能长回来忘它个九霄云外,丢了些魂就让安迷修直接变成傻逼。他起先就自暴自弃,放弃思考,但雷狮醒来又扯乱了他缠绷带兼着清空思绪的节奏,乱糟糟的念头现在又一股脑儿涌回。

  雷狮,那还能是谁啊,雷火和电光一般明亮刺眼的家伙。当初安迷修见他时以为这不过一息的恼人,眨眨眼就能过去。谁知师父说是拜访故友,紧接着就把他扔那了。这家伙也就飞鸢似地一猛子扎进安迷修脑子里自顾自封王建国。雷家第三个儿子,他排老四。老三是谁?安迷修。

  孤儿。安迷修很清楚自己实际上的身份定位。他曾将师父错认为母亲,但十余年过去,师父的印象也独留下一个温善的影子了。那是个恣意的女人,一个可爱的小孩不能阻止她去完成自己的夙愿。她牵着这个忽来的孩子走过江南海北,也犹豫过再三,终于在他将到学龄时托付给旧友抚育。时至如今,隔三差五信用卡上仍有不少的钱额转来,邮递员也会捎来自异国他乡的信笺,那里面含有生动的爱意和温情。

  他从不曾被遗忘,只是幼年时安迷修还不能懂得。在陌生的境地遇不见熟悉的人,极长的时间里,他只疑心那是一种抛弃。

  稚龄的孩子无法安然接受这些,也学不会肆无忌惮地痛哭发泄,世界还从未因为安迷修流下的眼泪而馈赠过他什么,于是他整夜整夜地失眠,在白日里困倦而恍惚,无法注意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和人。

  显而易见,雷狮当时是被包括在无关紧要里面的。所以雷狮理所当然地觉得,这个一来就抢了他老三位置的“哥哥”,不仅很不讨人喜欢,还是个傻逼。

  早在幼时人的劣性就已经显露端倪,这话放雷狮身上没什么错。于是在某个暴雨狂雷的夜晚,他被惊醒后无法继续睡着的时间里,一个绝妙的恶作剧浮上心头。他去执行了,也很不巧的,被受害人撞了个正着。

  翻见灶火中未烧尽的信纸残片后,安迷修和雷狮干了一场头破血流的架,双双入院,躺去病床上还想爬起来挠对方脸,互瞪到天明。说不上幸运与否,雷家的父母循理更多于重情,最后两人都受了应得的训诫。

  再后来又能怎样?一起长大的同龄人,无法结作至交,便就成为宿敌。他们在对方的生活里恣意妄为,恶狠狠地踩下深印,极骄傲地划割领土,将与帅之间战乱不曾休歇,喧嚣永无止境。假使安迷修能信誓旦旦,不杀死对方的理由仅仅因为杀人犯法。雷狮则会不掩饰笑容张狂地直言:哪天心情不好,犯不犯法都会去捅死这白痴。


  “我饿了。”

  半晌后,雷狮轻轻飘飘地说。周身的酸痛和晕眩感实在难熬,他又趴回床去,用小臂撑着脸,一把扯来安迷修手里缠绞的白绷带。

  ……居然就真的扯过来了。

  因为过于了解,雷狮自然挺清楚安迷修不会让人碰触的事物清单,肯定得包括这绷带在里面。虽然早在无数次打架斗殴中给他碰了个遍,但被这么强行抢通常也会挣扎一番才合理,然而这回安迷修始终没吭声,面目呆滞仿佛活在梦里。

  侵略进程又上升了一大截?他忽然得意过个一时半会,感觉也不太对,雷狮忽然想起来,这家伙不是昨晚全身上下都被我摸了个遍么,连老二的长宽高都能丈量出来。

  啧。

  这感觉可不怎么美滋滋。一件惊天动地的,本来能耗完半辈子去折腾的大事被忽然完成了,雷狮心里那间成就奖章柜里又多了一枚亮闪闪,但是那阵吸毒般的愉悦劲头过去后,就留下一个破破烂烂的空洞了。这可不妙,还有什么能用来填饱那股子渴瘾呢?

  难以梳理,他这会儿很饿,饿的时候谁会有心情思考人生?

  “我要吃烤肉!”雷狮继续在安迷修耳朵边嚎。

  这声倒喊得骑士先生从梦里醒来了,他困惑地眨了眨眼,最终——在雷狮看来,忍辱负重地低下头去:“对不起。”安迷修轻轻悄悄的说。

  雷狮气乐了。

  “老子要,吃,烤,肉!”

  “……”安迷修的表情难以言喻了一会儿。

  “不行,你只能喝粥。”


  结局是安迷修单方面被痛殴一场,雷狮凄惨地喝了肉粥。海盗头子喝粥的动作倒是乖巧,他懒得用汤匙,于是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啜,戾气也不怎么重,只是时不时因为身体的酸痛感而龇牙。

  看起来很是纯良?安迷修在心里对自己的念头嗤之以鼻。他倒是不饿,所以没点自己的外卖,这会儿得了空闲,也不可能继续缠绷带——等外卖的那会儿里雷狮将他那堆宝贝玩出无数花样,而骑士沉浸在繁乱心绪里丧失了将其夺回的兴趣。以至于现在,他的绷带还松垮绕在雷狮肩膀上,尾端摇摇晃晃摆荡着个蝴蝶结。

  妈的蝴蝶结。安迷修盯着那个颤悠悠嘲讽力十足的玩意,气闷得翻了个白眼。

  白眼翻上去,视线的落点就又到雷狮脸上了。反正也没什么其它可看,于是散散漫漫瞅半晌那嫩生生的小白脸,安迷修蓦然发觉它可能有点过于干净。

  没有花里胡哨的OK绷。

  这一个月过去小半,他们居然还没给对方挂上几分彩,当然得排除这场严重失误的妖精打架。想到这茬仍有一小丝热意溜去了骑士的耳尖,他强行忽视,灵敏地略作细思,忽然感到惊悚和一阵不安。

  相安无事时间的延长,意味着…对于这家伙的容忍度又有了令人恼怒的提高。安迷修拒绝接受这可能属于骑士道修行的一种,甚至或许算作进步,他只想痛痛快快地殴打雷狮。

  尚有年轻气盛。

  如是平常,要接受并认可这个念头也是很轻易。

  ——但这会儿可不行啊。安迷修委屈地低头,揉自己那一头乱毛,心里苦楚。正常人都不会在和别人进行了负距离交流后再毫无挂碍地打成一团吧?更别提一位严肃正直的骑士了。至于刚才,那是雷狮单方面揍他,何况雷狮在安迷修眼里和“正常”这词儿沾过边么,从来没有。

  正义的骑士不能跟着恶党一起耍流氓。安迷修一再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眼神越发怅惘,直把雷狮看得满身鸡皮疙瘩都蹦跶欢快。


  ——这傻逼,是不是策划着要谋杀我。


  粥还留着小半碗没喝完,就被注目到快食不下咽,雷狮很气,不禁更加阴谋论地思索起来。

  念头却仍在刚起来的一瞬就被他摁下去了。

  开玩笑,那可是安迷修。在雷狮还没对海盗这个职业一见钟情,连黑珍珠号的诅咒都还没上映在电影院的那年头,这家伙就已经徜徉在古典文学的海洋里迷醉不醒,义正严辞一本正经地要当个骑士了。雷狮揣度这大约是出于他那什么师父的影响,就因为这,雷狮对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安迷修的师父没什么好感,哪怕她见面时给了雷狮一包大白兔奶糖。

  说到奶糖思维还挺容易发散的,他想起安迷修喜欢随时随地带点糖果在背包和口袋里,没事就送给女孩吃或者拿去安慰不开心的任何人。这习惯不是一般的神奇,但是雷狮没法嘲笑。真的有傻兮兮的姑娘因为这些糖的甜蜜向安迷修表白过,虽然仍被拒绝了。当然啦,重点是雷狮有低血糖。只是偶尔,他就会把安迷修的书包和外套兜搜个彻底,勉勉强强留下黑巧克力。

  虽然总是带着糖果,安迷修他自己压根不怎么吃糖,只偶尔会啃两口黑巧克力。包装打开将巧克力倾出大半来,就那么牙齿一合,手往下掰喀地一声,把长而宽的薄版崩开恰到好处的小块,叼在唇边,再慢慢嚼进嘴里。

  依照不少女孩子会在这时候变得粉嫩粉嫩的氛围来看,雷狮觉得这举动可能有点言情小说男主角的苏气。这个形容是从雷德那儿听来的,雷狮不怎么理解,他关注的点在于,安迷修居然能每次都咬断得大小刚刚好。

  ……莫不是练过的。雷狮情不自禁地想,再回忆过许许多多关于骑士道的离奇逻辑,便是深以为然。这点小事可能也需要天赋,他籍由牛奶巧克力试过,总是断得不伦不类,半点不酷。

  而雷狮独留下黑巧克力不动的初衷,也不可能是什么和谐友善的感激心理。头一遭他将安迷修的书兜衣兜洗劫一空,美滋滋吃掉了所有糖果,最后捧着那块黑巧克力左右看,也不能懂这么个玩意是怎么能吃上好几天——老子五分钟就能吃个干净。他带着些莫须有的得意扬起眉,三下五除二拆开那包装,安迷修才咬过一两口,还剩下大半,雷狮畅意地大张口啃下去,合齿一嚼——

  整个人都升华了。

  比苦瓜,猛得多。事后漱口时雷狮格外忧虑,思索那一瞬间自己的智商绝对受到了脑残骑士的强烈影响,同时心灵也遭遇毁灭性的摧残。从此他对黑巧克力唯恐避之不及,甚至后来再看到安迷修吃这个,油然而生一股子崇敬之情。

  也不对,雷狮本来就是很钦佩安迷修的。他知道安迷修不喜欢吃很甜的糖,反而对于很苦的苦瓜和更苦的黑巧克力情有独钟。喜欢喝不加奶和糖的咖啡,每天晚上一杯,但是就能比他早起床。碰见女孩子分明是羞得不行还惯性上去献殷勤,耗费时间和精力多数换回空气。

  这么持之以恒地白痴着,多值得钦佩啊?雷狮认认真真地,甚至不含贬义地这么认为。

  他看着,安迷修将许多规则加诸于身,以骑士之名活着,似乎囚于一个自造的监狱里。许多人因此惋惜:“教条让人变得怪异而生硬,如果他能脱出那些束缚,必然会变得更富有魅力,该有多好?”

  这又是多精妙的叹惋?雷狮站在高处,游刃有余地讥笑。他自负对于安迷修的了解无人可及,却从来未看见什么束缚监牢。他想骑士二字之于安迷修,分明是耀眼的金冠冕,妄行的免罪令。

  只因乐在其中。

  从幼年时干过的第一场架开始,雷狮开始了解这个人。在往复的战争中他们的板块互相倾轧,形成沟壑或者山峰,地震和火山持之以恒地存在,直到变成理所当然。

  截然对立的所思所想,全然一致的顽固傲慢,能演化为什么?

  无非是你我对视,余光也望不见旁人。

  昨夜酒过三巡,雷狮还有点清醒。他盯着手里瓶中没饮尽的酒波光荡漾,蓦然觉得所谓爱恨,灼烈到这样的地步,也不过一字之差。

  都是能将人焚烧的东西啊。

  他已经记不清安迷修眼里那样青翠的颜色是如何波澜不惊地覆尽了自己所有视野,雷狮不怯于承认,也同样了解在安迷修不到二十年的短暂人生人生里,他在其中,有多么的浓墨重彩。

  但是不够,仍然不够。雷狮隔着透亮的玻璃瓶身,透亮的酒,他看到安迷修暖褐的蓬松头发晕成一团柔软的光,挪开酒瓶后眼前就是欲滴的鲜翠色,安迷修不经意时靠近了这边一些,望见他后醉眼朦胧也要不自禁地纠起眉峰。他转身就要走开,而雷狮看着这股从无掩饰的蔑意和厌弃,笑声咕噜咕噜地就要从喉里滚出来。雷狮想我们怎么能这样浅尝辄止?既然对上眼,就该吵一架或者打一场,既然记住这个人,就该记到死。酒精向来能扭曲许多东西,模糊许多感情。雷狮狂妄,不在乎,于是他抛开酒瓶,不管它会碎得稀里哗啦或者在地板上蹦跶几下,两步上前,雷狮把欲走的安迷修拦在怀里,吻像噬咬一样落下。

  有烟味,不过雷狮知道安迷修不抽烟,那应该是苏格兰威士忌。

  于是雷狮也醉了。

  

  “嗝。”

  喝完肉粥,雷狮吐出一口暖呼呼的气,顺道咂咂嘴,再抬眼也不意外看到安迷修犹疑挣扎的目光。雷狮知道一贯如此,再过个一会儿安迷修就会真心真意的再次向他道歉,求取原谅。安迷修从来都,会向骑士道低头。

  那就很没意思了。恶人行恶,可不是为了看骑士和他的道义相亲相爱的。雷狮咂摸咂摸味儿,心想自己此生所见最深的套路不就是这骑士道么,这把可不能再掉进沟里去。他索性就一个翻身,给安迷修来了个猝不及防又标准的床咚。

  那一副惊骇难言的小样儿,禁不住让雷狮翘高嘴角,又舔了舔唇,好险忍住没说出“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来。

  “你是不是暗恋我?”雷狮低眼睥睨,佯装严肃,装得不怎么成功,他总不能闭眼挡住眸里满到快溢出来的恶劣,也实在拉不下得意洋洋的嘴角。

  这句话成功地令安迷修还在继续真诚的道歉与继续敷衍的道歉之间拉锯战的思维凝固了。

  “……你莫不是个智障吧。”他脱口而出。

  安迷修并不引以为傲的智商——虽然他的智商确实很高,但是他向来只对骑士道引以为傲,无法理解为什么雷狮听到这话反而显得更加雀跃了。不过很快,他又听到雷狮一字一顿地说。

  “不是,我倒是知道你他妈就是个白痴。”

  “你——”

  “谁不知道啊,安迷修。你说是直男,直得跟麻绳似的,还天天盯着我看,”雷狮半歪着头,目光自上而下烁烁的盯视下来,透出一股子审判似的轻蔑气和得意劲儿,他低声而笃定:“你就是暗恋,啊不,明恋我吧?”

  “……”

  骑士一肚子辩解全憋死在恶党俯身一个吻里。

  ——这肉粥味道不错。

  ——妈嗨,你他妈强奸和强吻都格外熟练啊。

  安迷修快气死了,气到连象征性的挣扎都忘了,他脑子一热就和雷狮互啃起来,其势之烈,恨不能咬下一块肉。

  然后等到安迷修终于反应过来,场面就很尴尬。

  引以为傲的骑士道和不引以为傲的智商都告诉安迷修,你现在不能和雷狮谈笑风生,并且告诉他:嘿,其实我刚才和你来了个法式深吻的原因是你很欠揍。

  再次强调,安迷修是个正经骑士。在此以前他从未考虑过要和这恶党发展什么不同寻常的关系,憧憬的未来是找一位漂亮女孩共度一生或者索性与骑士道终老。只是世事难料,比如偶尔你也会想把以前的傻逼自己剁成肉酱,他现在骑虎难下,心想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是什么,可不就是在雷狮面前掉底子么?这和世界末日有什么区别,于是安迷修抛弃了那些做梦一般的幻想,索性不辩解,飞速消化掉这个神逻辑的新设定,一瞬间他连和雷狮的娃的名字都想了好几个,才敢于镇定自若的出声。

  “……那你要做我男朋友么?”


  ——我现在就想把刚刚说话的自己剁成肉酱。

  安迷修沉静又沉痛地想。他的语气冷淡地有些过头,这本来就是凭着一时的意气而出口,但在发声的同时奇异地转变为一个已经得到答案的疑问。他看到对方笑容张狂而明朗,透过纱帘的薄光投到身上,照得雷狮身上那些浅淡的红色和青色变得愈发明晃晃,皮肤也白得发亮。

  这光景格外动人,安迷修脑子里不自觉浮过自己之前感到羞怯的一瞬,但现在他不会了,他只是忽然醒悟,散开所有迷雾般的思绪,看到了源头和答案。

  对啊,这是雷狮。

  问题本身成为答案,事情就迎刃而解。安迷修对于雷狮总是有相当可恶的,无可动摇的信心,他想我在纠结个什么呢,无论怎样,这家伙不都是如此吗?狂妄的,纯粹的,从骨髓里被恶意浸透了,唯独需要制裁。

  这是明明白白的偏见,毫不符合骑士道的任意一点。安迷修挣扎了这么多年无从改正,反而愈发深陷,由是他知晓自己始终年轻幼稚,傲慢自大,与这宿仇是同样的骄狂。

  “好啊。”安迷修听见雷狮声音微哑而语气轻快,眉飞色舞地答复,满有恶作剧成功的愉悦,更似梦魇张牙舞爪。

  安迷修与雷狮对视,看见他眼里光华刺目,心中残存的歉疚消散到涓滴不剩,蓦然涌现出一腔无爱的深情。

  ——这是否会是一种转机?

  他只知骑士之路,道阻且长。

  说到底这波略亏,安迷修仍然觉得恼火,现在打起来又不怎么对劲,干脆照着样的又强吻了雷狮。

  雷狮索性就肆无忌惮地享受起吻来,他短暂地赢得了一些东西,自然也要体验个酣畅淋漓。人有深谋远虑,也不乏一时兴起。


  情人们在亲吻彼此,午后阳光温柔,这样乍看先前互不负责的言论仿佛已经喂了狗。此刻距离雷狮离家出走浪迹江湖的具体执行时间,还有五小时又十三分钟。

  嘘,那将是个动人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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